2025年7月初的一个晚上，来自广西的杨兰在抖音短视频上刷到二手车直播间“吴江水哥汽车部”。网红主播正在热情地介绍一辆二手豪车，车子的状况看着很好，价格也适合。那是她首次接触二手车，却非常快发现碰到了“调表车”，在下面的七八个月时间都耗在诉讼里。
2023年3月，通过熟人介绍，来自河南的张琪从江苏中部某市一名个人二手车贩子手中买了一辆进口车，但在约一年半后修理时才发现“猫腻”，他的二手车在购买时表显11万公里，但实质里程已经达到16万公里，调低了5万公里。
中国二手车市场规模从2016年到2025年节节攀升，买卖量完成了从1000万辆到2000万辆的越级进步，但在高速增长过程中，因为缺少统一的规范和透明的信息，“调表车”一直是困扰买家的顽疾，市面上甚至有“每三辆二手车就有一辆调过表”的说法。所谓调表车，即通过技术方法修改汽车里程表读数，以掩盖汽车真实用情况的二手车。
第一财经记者调查发现，受买卖途径非合法化、调表手法隐蔽事后难发现、维权过程艰难且本钱高、获赔艰难等问题影响，调表车成为了二手车买卖中“隐秘的角落”。无论是杨兰，还是张琪，都只不过二手车交易市场乱象的一个切片。
验了又验还是“中招”了
杨兰是从抖音短视频直播间被引导至微信交流的。在支付了定金后，她决定去苏州提车。
到店后，企业带她去了附近的一家验车修理汽车店，当场用电脑测试汽车数据，测试结果显示的公里数与表显一致，她事后回忆，“假如当时你确定要买那款车了，他就会带你去到附近的验车修理汽车店会当场给你验数据，叫你相信从电脑测试的公里数和表显是完全相同的。但其实那些店可能就是跟这类二手车店一条绳的。”
她还通过“车300”平台查看了汽车情况，查看结果与现场看到的实车情况相符。
基于这两点，杨兰支付了全款，成交价180500元。
2025年7月中旬，她将车开回了家。
回家后，首次购买二手车的杨兰还是不放心，自行通过其他验车平台和4S店查看后发现，该车2023年公里数已达10万公里左右，而杨兰买车时表显里程不到6万公里，调低了约4万公里。
她拿着4S店的记录去找企业对质。企业先是“装傻”，后来干脆不回复。但在铁证面前，企业后来承认了调表事实。
随后，杨兰尝试与企业协商。她查了当时市场上同款车实质公里数的行情价，在14万元左右。她提出退5万元差价，但企业明确表示最多只能退5000元。
她联系了市场监督管理局，拨打了12315，但结果让她失望。“根本没用。”她后来咨询了当地律师，决定起诉。
然而，整个诉讼过程耗时七八个月。依据杨兰向记者提供的判决书，这个案件在2025年7月30日立案，9月十日开庭，十月30日转普通程序。法院最后认定，合同中关于公里数的格式条约无效。“该条约系不合理地减轻卖方的责任。”判决书中写道。
同时，法院觉得被告“吴江水哥汽车部”（个体工商户）“未如实披露汽车的真实情况，致使原告对于该二手汽车的价值看出现偏差，被告存在违约行为。”
判决结果是：被告退还杨兰40000元。“但从头至尾被告都未到庭，判决结果出来之后他也不履行，目前我只能等强制实行。”杨兰说。
天眼查数据显示，吴江水哥汽车部今年有两则作为被告的司法案件，均是由于存在有关商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有关交易合同纠纷。
一年半后
修理
才
发现调表
杨兰的故事不是孤例。
来自河南的张琪，在2023年3月，通过熟人介绍，从江苏中部某市一名个人二手车贩子手中买了一辆进口车。买车价21万元，当时表显里程11万多公里，张琪告诉记者，当时卖方承诺“实表”。
2024年9月，汽车出现问题，送修时修理师傅发现问题出现的时间点异常，怀疑汽车公里数被调过。
他请了第三方测试机构“汽车窝”来验车。经测试，汽车内部一个没办法篡改的点火开关电子记录显示，最后一次点火时的公里数已达16万公里。
随后，张琪通过查看4S店官方保养记录证实，该车在2021年11月时已超越12.6万公里，证明汽车在供应前已被大幅调低里程（约5万公里）。
张琪找卖方对质，他们起初否认。于是张琪拉着他们去了4S店，调出官方记录后，他们才承认车被调过表。但卖家是不是知情、是否卖家调的表，张琪没办法证明。
协商无果，张琪于2025年初委托律师起诉。法院2025年6月受理，9月开庭。因为缺少证据证明卖方是直接调表人，且汽车已用一年多，退车困难程度大，他最后倡导按买车时11万公里与16万公里的市场差价进行赔偿。最后法院判卖方分期向张琪赔偿5万元。
谈到这次买卖二手车的历程，张琪仍有的后怕，“我买车的品牌是由于有特有些不可篡改电子元件而暴露了调表车的问题，那样其他品牌的车型调表是否更难知道？我有个朋友也在他那儿买了车，但可能没去查，所以根本没发现。”
有区域二手车投诉量两年激增2倍
对于全国有多少调表车的问题，并没权威统计数据，这是一个灰色地带。
但一些侧面数据仍可证实调表车已经成为买家买卖二手车的困扰。依据黑猫投诉信息，累计有超500条投诉与调表车有关。
华东区域是全国二手车买卖最活跃的地方，依据苏州吴中区人民政府在去年12月初公布的《关于加大治理二手车交易市场买卖乱象的建议》，近年来，吴中区机动车辆二手交易市场买卖活跃，但随之引发的纠纷也呈逐年递增趋势，2022|2024年，吴中区12345受理二手车买卖引发的投诉举报件分别为497件、909件、1526件，在两年间大涨超2倍。
来自苏州的江苏明台律师事务所潘海龙向第一财经记者表示，他近几年基本每年都能接到一两个关于二手车的案子，基本上都是调表的问题。受害者通常都是通过网络平台如抖音短视频、小红书、闲鱼等与卖家获得联系，而线上平台买车较非常混乱，有些是个人车贩，有些涉及网红主播带货，还有些是网红主播收定金后转给车商。他知道过的案件中，有些更复杂：销售是一个主体，签协议是一个主体，收款又是一个主体，车还登记在另一个人名下。
这类受害者还有一个特征，就是一般在提车或过户之后，才想起来去查有没调表，潘海龙补充道，汽车窝这种机构，车商也会用，但他们提供的报告只写“表显里程”，买家以为是权威的，事实上点进来有问号提示。据他知道，读取汽车真实里程的方法之一，是读取汽车ABS防抱死系统的数据。
调表车较为隐蔽，很难发现，但买家一旦可以证明调表事实，譬如通过4S店记录或第三方测试，就能形成证据链，但难的是认定卖家欺诈，潘海龙说，由于这需要证明车商是故意调表并隐瞒，但不少买家不懂在买卖时让车商书面确认拿车时间，这就致使第一个环节的证据缺失。所以他建议买家在买卖二手车时，需要车商或者自行找第三方测试机构，对汽车进行真实里程数据的测试，另外要保留车商拿车时间的证据。
调表问题已降低但很难根治
中国汽车流通协会副秘书长田甜也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目前调表核心矛盾并不是行业常见恶意造假，而是调表环节很难追溯、责任主体难界定，不少调表车流入市场，并不是车商主观故意为之。
二手车调表主要分为两类场景。一是主动恶意调表，多为牟利驱动，车商通过调低里程抬高车价。二是非刻意违规，车商完全不知情。目前，很多年轻从业者进入二手车行业，这种类型的人群缺少实操经验，收车时核查基础车子的状况与修理保险记录，调表辨别能力欠缺。叠加新能源汽车电控化程度提高，进一步拉高了里程辨别的技术门槛，最后致使调表车在收车环节被动流入，经手车商自始至终无调表、欺诈的主观故意。
早年二手车行业诚信基础薄弱，重大事故车、水淹车、火烧车隐瞒销售的乱象数见不鲜，一度成为行业标签。伴随监管趋严与行业角逐加剧，这一局面已出现根本性好转。“目前二手车行业角逐非常激烈，事实上售卖水淹车、状况比较紧急的事故车的现象已经比以前少不少了。”一名二手车经销商刘裕在同意记者采访时表示，口碑对二手车经销商来讲十分要紧，目前二手车行业角逐激烈，违规本钱极高，售卖水淹车、重大事故车一旦被查实，需根据《买家权益保护法》承担退一赔三的惩罚性赔偿，经营风险太高，合法车商已极少触碰此类红线。
但尽管这样，行业中仍然存在欺诈、售卖调表车、车子的状况信息不对称等隐性乱象。刘裕觉得，二手车涉及的流转环节过多，车源把控是核心，但这是普通买家没办法控制的。他表示，一辆二手车或许会经过用户、汽车4S店等多个环节才到二手车经销商的手里。用户将汽车置换给了汽车4S店，汽车4S店通过拍卖平台将车流转到二手车经销商手中，随后这辆车也会再从这名二手车经销商手中流转到其他地区的车商手里。而一旦出现问题，有时非常难界定问题到底出目前什么环节。譬如说，买家买车两个月后发现汽车出现了问题，致使这一问题是什么原因出目前什么环节非常难去判断，或许是该车本身存在问题，但此前没显现出来。
其次，汽车测试这一环节总是是导致信息差的重点。通常来讲，判断一辆车的车子的状况会先看4S店的修理和保养记录，不少二手车经销商的评估师再通过自己经验来鉴别车子的状况，但一些车商鉴别能力薄弱，很难辨别深度修复与里程篡改，进而导致信息误差。现在，二手车交易市场上有第三方测试机构，一些平台也提供测试服务，但仍很难发现类似调表车的深层车子的状况问题。
“目前调表现象较10年前已大幅降低，已不是行业常见问题。乱象难根治的核心缘由是调表行为很难追溯。”田甜表示，一辆二手车流转会历经多任用户、车商，任一环节均可能出现调表，买家发现调表后很难锁定调表环节与责任方。
田甜告诉记者，一是二手车里程数据碎片化封闭化。燃油车里程数据分散在主机厂、4S店，无统一查看途径；新能源汽车里程数据不对普通从业者与买家开放，中小车商没办法获得完整里程历史。二是目前车市车型庞杂致使调表辨别困难程度较高。不同品牌、年份车型调表技术路径不一，即使是资深评估师也没办法全覆盖。除此之外，二手车车子的状况测试报告一般排查火烧、重大事故、水泡等，调表辨别为增值服务，常规买卖中较少覆盖。
“之前甚至出现过恶意团伙买车后自行调表，以退一赔三敲诈合规车商的乱象，但车商因无里程证据陷入被动。”田甜表示。
协会正牵头搭建信息追溯体系
“中国汽车流通协会曾建议调表行为入刑，因责任难界定、易误伤无主观恶意从业者未被采纳，监管层面需要先健全行业准则与规范。”田甜对记者表示，现在中国汽车流通协会正牵头搭建全国二手车流通信息追溯体系，以汽车VIN码为唯一标识，打通多部门、多主体数据壁垒，达成汽车全生命周期里程强制存档、数据不可篡改。
过去多年来，散、小、乱是二手车流通范围的正常状态。新政需要，个体工商户、夫妻店等经济模式下经营的公司每年只有3个过户指标，这意味着他们的存活空间会被挤压，很多的个体工商户需要转型。其次，目前不少车商通过一些新的传播方法开始打造我们的私有流量，传统的集客方法也在发生变化，买卖市场要加快数字化、标准化、品牌化建设。在此背景下，二手车经销商已进入洗牌期，不少小车商已被市场淘汰。
田甜告诉记者，目前，中国二手车行业处于深度洗牌期，2025年超80%车商亏损，车商数目从42万家缩减至39万家，行业集中度进一步提高。她觉得，二手车行业潜力较大。国内汽车存量达4亿辆，二手车与新车买卖量比远未达到1:1的国际成熟水平，欧美市场该比率常见超1.5:1。伴随行业规范进步，二手车交易市场潜力将被释放。
（文中杨兰、张琪、刘裕均为化名）
